第(1/3)页 考核的旨意发出去半个月了,各地官员正在赶来的路上。 谢青山每天都要看林文柏送来的名单,哪个府到了几个,哪个县到了几个,谁迟了,谁快了,谁在路上出了事。缺官的数目摆在那里,两百多个。 考下去一批,缺的就更多。可要是不考,那些混日子的、贪赃枉法的、把衙门当自家铺子开的,就得继续留着。留一天,百姓就多受一天的罪。 这天下午,谢青山正对着那份名单发愁,小顺子进来禀报:“陛下,宋太师求见。” 谢青山放下名单:“请。” 宋清远进来时,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看了看案上堆得老高的奏折,又看了看谢青山眼底的青黑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 “臣参见陛下。” 谢青山连忙起身:“先生不必多礼。快坐。” 宋清远坐下,没有急着说事,先看了看谢青山的脸色。十四岁的少年,眉间的川字纹比上个月又深了些。 他叹了口气:“郡王这几日学业尚可,背书认真了,作业也不敷衍了。只是还需持之以恒,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。” 谢青山点头:“先生费心。那孩子,该管就得管,不能由着他。” 宋清远应了一声,却没有告退的意思。他看了看谢青山案上摊开的名单,问道:“陛下可是在为考核的事发愁?” 谢青山没有瞒他,把那份考核的折子递过去:“先生看看这个。” 宋清远接过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山西缺二十三,陕西缺十五,河南缺三十二,山东缺四十一,湖广、四川、南京还没报上来,估摸着各缺二三十处。合起来,两百多个窟窿。 考下去一批,窟窿就变成三百多个。 他放下折子,看着谢青山:“陛下在担心,如果罢免的人太多,空位补不上去。可如果将就着留用,又一直良莠不齐。” 谢青山点头:“是。朕不想留那些蛀虫,可朕也没有那么多能用的人。科举不能开,自己人又不够。先生,朕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” 宋清远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 谢青山一愣:“先生笑什么?” 宋清远道:“臣笑陛下忘了,臣除了是太师,还是个读书人。读书人,最不缺的就是同窗和学生。” 宋清远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慢慢说起旧事。 “陛下是否知道,臣当年为何不再考下去吗?” 谢青山点头:“朕听师兄们说过。先生被人陷害,说您舞弊。后来虽然查清了,但先生心灰意冷,就不考了。” 宋清远道:“是。可陛下不知道,臣能查清那桩案子,不是靠臣自己。是靠臣的几个同窗。他们有的比臣高一届,已经在翰林院了;有的和臣同届,还在等候选官;有的比臣低一届,刚考中进士。他们帮臣奔走,帮臣递状子,帮臣找证据。忙了整整一年,才还了臣的清白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:“臣的心凉了,不想再考。可他们的心没凉。那些比臣高一届的师兄,有的在翰林院熬着,有的在六部苦撑,想为百姓做点事。 和臣同届的,有的被分到偏远州县,有的在京城等了三五年也没等到一个实缺。比臣低一届的师弟们,有的刚入仕就被排挤,有的干脆连官都没做,回乡教书去了。”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,像在看很久以前的事。 “这些年,臣一直和他们有联系。那些人,个个都是实打实的好品质,做实事的,有学问的。不是臣夸口,随便拎一个出来,都比现在那些降官强十倍。 第(1/3)页